作者：北京师范大学博士后 卫金桂

　　每年4月初是各地职称外语考试时间。我的一位40多岁的朋友，高中毕业后没上过大学，一路搏杀，成为某报评论部主任，文笔、知识面非常了得。近日职称外语考试，预料中的两眼抹黑。他自己苦笑，说读书时基本没什么条件学外语，工作后平常也都用不着外语，加之工作压力大，也没时间和精力再去学。政策如果一直如此，他终生都拿不到高级职称。这样的事例并不鲜见。

　　中国人需要学外语是不争的事实。作为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总体上落后于西方的国家，外语的作用必不可少，但这种需要与换取职称毫无关系。如果实际工作必须用外语，现行职称考试的难度根本不在话下，就是让应试者破费一次；如果连这种难度的考题都仅能勉强及格，那么几乎没有应用的可能。笔者学历职称都算“高级”，不论升学还是职称晋升，每次外语考试成绩都很高，但离熟练应用还有相当距离，而且工作中很少用到外语。现在有许多专门外语人才从事译介，引用翻译资料，这是绝大多数人吸收国外成果的主要渠道。人的精力很有限，在外语方面投入精力过多，必然影响业务工作。

　　职称外语考试近年颇遭非议，比如“一刀切切出不公平”、“形式主义背离求真务实”、“权力寻租投下的阴影”，种种批评一针见血。有些人更尖锐地指出：为何副高升正高要考外语，而副局长升局长不考？这样一个覆盖全国且颇受争议的公众性问题，为何一直难见改观？

　　笔者认为有两个基本原因。一是这项考试已形成产业链，这个链条养活着一大群收入不菲者。考试范围、模拟题、磁带、录像带、报名费、复印费、照片、考场、监考人员、阅卷人员、督导组、证书、辅导班，等等，难以数清的环节，应考人或所在单位都需高价购买。二是浓厚盲目的崇洋思想。近代以来，国人很自觉地仰视欧美发达国家，尤其加入世贸以来，动辄便谈与国际接轨，主动靠近英美文化巨无霸。作为中国人，我们应当首先认识到，中国是世贸组织的平等成员国，汉语没有向英语称臣的必要，且加入世贸，并不意味着所有中国人都直接从事对外事务。

　　世界上现在的汉语热，也是由特定需求群体在从事，绝非人人都学汉语。只有中国，把学习外语推进到全民发烧的程度。几年前某高考咨询专家针对国内报考国际贸易专业热的情况说：这样一窝蜂，将来许多人到麦当劳打工，替外国人卖汉堡包，可能就是国际贸易。而当下考外语职称证书的许多人，接触外国人的概率，连给人卖汉堡包的程度都未必达到，可这却搞成了全国性考试！